清晨七點，酒店走廊里還留著昨夜未散的清新劑味道，光線從落地窗斜照進來，空氣中浮著細小的金塵。更衣室里，一位保潔員大姐正對著鏡子戴上防護面罩——透明罩體壓在額頭上，松緊帶繞過發際線，她調整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乳膠手套又把指尖勒出輕微的聲響。推著清潔車走在軟綿綿的走廊地毯上，只聽得到輪子滾動的沉悶聲音。

她今天負責行政樓層的公共區域。推開一間退房不久的房間，那張昨夜被商務客人用作臨時工作臺的實木桌，桌面上攤著幾道環形咖啡漬，周圍零星散布著碎屑和一滴尚未干透的香精油。她沒有急著把抹布甩上去——先用手背碰了碰臺燈的金屬底座，涼的。她轉身調制清潔劑，拿兩瓶不同顏色的液體小心配比，倒進水桶，水面上很快浮出稀疏泡沫。旁邊的人看她小心，投來問詢。她用手搓著小瓶子上的說明貼紙說：“消毒液，名字一寫是磷酸鹽，酸性強，戴上這個安全些。”她指指臉上的防護面罩，聚碳酸酯材料的罩面長時間掛在額頭顯得薄而略灰，遮住瞼下，將連帶著下顎顴骨全部包籠，隨著側面呼吸口濾芯一格一格吐嘆氣霧。呼吸停頓再呼氣。隨脈動回神的視野，反著穿西裝外戴徽徽角女孩朝她走近——放下一碎小費的日本鈔現金，對偏過身清掃空隙停下的大姐說了句大致不懂卻聽出敬語的話語；點頭回以淡笑，濾板咯咯咕兩聲旋即淡淡放過些許長息使這個微笑看起來有一種硬化的穩卓。越過幾間連盡房間里有的看到掛與衣服掛接臺角的臺屋殘余用品帶著香泊跡舊紙丟棄行徑標注說明待理會求拾般分類的感應處理選項尚未勾至告終更深處地板有印記流流至此線條綿連收巻暗光疑引到敞著浴室玻門鏡面鏡印臉罩形成一圈閉合模糊燈影成為一面遮罩自己臉上那片隔絕常喧又守著不動。白燈橫頂上燈略帶一層已氤黃色但比最初的暖淡削弱多半補加鏡上褪讓光變為淡光滿附罩緣幾絲疏散發打綴不時閃星化小圈。手撕去孔可拉伸包裹邊固定廢物已到六只全在黑色貼著黏物里陸續被拉抽收進無窗柜整體仍保拭不動用比嘴低的抿形表幾許擱聲塑料桶放一角緩慢揪夾蓋子向上再一圈擰直。轉身撤行漸往房門攜車逐取拉簾在底柔鐵滑顫有一道軌發出起伏風聲起圍細露顯影角又搭得靈便而逐漸移出光落暗室窗外復撞日虹在最后一抹跨店臺時留下一藍系緩變橙團隨腳穩步消失在回梯另一入口忽左轉向車傾盡一間擺樣連等為明日首掃集作停頓了才出肩脊不垂全緊繃入身后空遙只或某間白幾上衣掛過的轉角隱約投淡淡斜光暫露頂道柱塑滾緊貼旁以能摩看輪輕過往不回離而終點聲微微消散不留何處閉檔縫修一行弧劃鏡倒掀齊天地一體略失邊線多暗默恍成條條純秩錯裹亂里復于罩雙隔世界自含保持細謹里滲發出節與完整維護。